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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的叙利亚不是2003年的伊拉克

2013年8月21日,大马士革郊区,受化学气体袭击影响的儿童佩戴氧气面罩呼吸 [路透社/ Bassam Khabieh]
2013年8月21日,大马士革郊区,受化学气体袭击影响的儿童佩戴氧气面罩呼吸 [路透社/ Bassam Khabieh]

14日,美国及英法两国对叙利亚的三个化学设施发动空袭,此举在部分地区招致谴责。这场被预先宣布的袭击炸翻了三座大楼,但并没有夺取生命。但有些人宣称它是”危险的升级”,有人谈到它的”非法性”。所有人都抱怨它无视禁止化学武器组织(OPCW)的调查。

如若此前所有事情都是按照正常流程发生,这场持续不到一小时的行动才可以算作升级。据估计,叙利亚现在已恢复到阿萨德政权带来的种族灭绝现状。

如果只有通过联合国安理会的批准,才算具备合法性,那么这一行动的确是非法的。但安理会不是法庭那样的中立裁决机构,它的决定受到常任理事国利益的制约。说一个行动是”合法的”,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就是说:”普京批准了”。

那么禁止化学武器组织(OPCW)的调查呢?

这取决于我们要寻找什么样子的答案。因为禁化武组织的职责范围不包括责任分摊。禁化武组织的无限制访问只能证明已知的事件:化学袭击发生了。它无法解决谁应对此负责的争议(因为叙利亚境内只有一方拥有空中部署化学武器的手段,意图和历史记录)。
但是,即便禁化武组织确认了叙利亚领导人巴沙尔•阿萨德(Bashar al-Assad)的责任,那么会有什么后果呢?

去年,在汗舍孔镇(Khan Sheikhoun)发生化学袭击事件后,联合国确实响应了各方要求进行调查的呼吁,建立了联合国-禁化武(UN-OPCW)联合调查机制(JIM),并有权定罪负责方。但是,该机制刚得出结论说,阿萨德应对袭击负责,俄罗斯就撤销了其权力。而联合国确认该政权应该对袭击事件负责的事实,并没有激起如当下坚称法律程序神圣不可侵犯的同等呼声。

所有倡导”更多调查”的呼吁都对”谈判解决”或”联合国授权行动”的陈词滥调(这是 “永远不会”的另一种说法,因为普京不太可能授权西方国家打击其利益)表示唾弃 。

因此,这种对可疑法律程序的迷恋成就了一种暂时措施,大规模犯罪的肇事者可以利用这种措施继续使用化学武器而免于受罚。
对于那些就伊拉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而对我们说过同样的谎的政府和机构,我们是否还能相信呢?

叙利亚是否和伊拉克一样?

考虑到伊拉克类比的普遍性,类似于老将奋战到最后的陈词滥调也可以适用于他们的批评者。只在轻松并置取代实质性比较的情况下,叙利亚才是伊拉克。除了这两个国家都是由复兴党政权领导的,并且这给他们的人民带来了巨大痛苦之外,叙利亚和伊拉克并没有相似之处。

2003年,尽管没有迫在眉睫的人道主义灾难要求采取行动,但伊拉克还是遭到了入侵; 在叙利亚,该政权自2011年以来就一直处于横冲直撞的状态,但只有两次出于”人道主义原因”而受到有限且无效的军事打击。

在伊拉克,美国和英国利用虚假借口采取行动,而在叙利亚,这个频繁发生侵犯行为的国家,西方只有两次没有无动于衷。在伊拉克,据称拥有大规模毁灭性武器就被可以用作入侵的充足理由,但在叙利亚,确实的化学武器使用迟迟无法引起震惊或回应。

这个类比似乎也无法全然说明伊拉克例子中的已知和未知。2003年,尽管承受了美国方面的巨大压力,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联合国监测,核查和视察委员会(UNMOVIC)以及禁化武组织等国际组织拒绝承认伊拉克案件成立。在叙利亚,该政权尚未否认拥有化学武器,联合国至少已确认其使用了34次。

“深国”说法

但是,如果像”伊拉克”那样,这个”深国” 的说法是不是试图误导我们引发战争?

2002年,中央情报局抵制了政府要求为入侵伊拉克提供有力理由的施压。然后,迪克•切尼(Dick Cheney)副总统不得不亲自访问中央情报局的兰利(Langley)总部,多次向分析人士施加压力,要求其提出有利于政府案件的评估。但是,尽管存在欺凌行为,”深度国家”(包括中央情报局,国防情报局,能源部和国务院)在国家情报评估中作出了综合判断,即只能确认,如果完全不加限制,伊拉克可能在十年内发展核武器。

布什政府认识到此项评估的不足,并最终不得不依靠,五角大楼的特别行动来推动自己的政治化情报,而不是仅依赖”深层国家”的顽固通道。法国,德国和英国情报部门也未能责成布什。

相比之下,美国,英国和法国的情报机构就叙利亚政权的化学攻击责任一致作出坚定的判断。

伊拉克的情况从未到这种共识的程度。

哈拉布贾大屠杀

然而,叙利亚和伊拉克存在一个类似之处:但不是2003年,而是1988年,当萨达姆•侯赛因在北部发动军事行动期间,库尔德镇哈拉布贾(Halabja)发生一起化学袭击,导致近5千名平民遇害。

袭击事件发生在伊朗军队占领该镇后,伊拉克立即将其归咎于伊朗,称其为”假旗”行动。当时与伊拉克政权结盟的美国情报机构放大了这一说法。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侯赛因在吞并科威特(Kuwait)之后不受西方青睐,”反帝国主义者”(可悲的是,包括已故的爱德华•赛义德)不得不用”虚假旗帜”理论来赦免侯赛因以预先干预。

这其中的教训是:简单的反向主义是导致道德萎缩和反动政治的智力死角。我们生活在一个非常危险的时代,叙利亚可能成为本世纪的决定性冲突。

关于实现和平的最佳途径,我们可以有不同看法,但我们不能指定哪些事实我们承认,哪些我们不承认。我们不要弯曲真相来满足自己的先入之见。在这个普遍的欺骗时代,对抗语言和历史错误,必须成为所有公民的道德责任。

本文表达作者自身观点,不代表半岛编辑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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