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大选:有组织犯罪的胜利

2024年6月3日,墨西哥城佐卡洛广场,执政党总统候选人克劳迪娅·辛鲍姆的支持者庆祝选举结果 (法国媒体)

6月2日,墨西哥选举克劳迪娅·辛鲍姆为该国首位女性总统。这位61岁的科学家自2018年到2023年期间担任墨西哥城市长,是即将离任的总统洛佩斯·奥夫拉多尔的政治门生,二人同属执政党国家复兴运动党,她还将在他的影子下继续执政。

在墨西哥历史上这场规模最大的选举中,辛鲍姆与保守派联盟主席、前参议员加尔韦斯对决。除了总统竞选外,墨西哥人还投票选出了担任全国20700多个联邦和地方职位的人选。

在选举前夕,观察人士坚持认为,墨西哥即将出现一位女性国家元首的前景将是该国女性赋权的胜利,但从实际情况来看,任何这样的庆祝都为时过早。

早在2019年,墨西哥城首位女市长辛鲍姆就承诺要消除针对妇女的暴力行为。然而,在她任职期间,墨西哥首都以及该国其他地区的杀害女性事件继续肆虐。

目前,墨西哥每天至少有10名妇女和女孩被杀害,数万名妇女失踪。绝大多数杀害女性的案件都没有受到起诉。

当然,杀害女性案件激增发生在该国普遍暴力的背景之下。在奥夫拉多尔任期的前4年半内,墨西哥记录了160594起凶杀案,而估计失踪人数现已超过111000人——奥夫拉多尔宁愿大幅低估这一数字。

这位即将卸任的总统还认为,指责那些过于关注寻找失踪人员的人是出于“恋尸癖”是相当明智的说法。

暴力也延伸到了政治领域。在今年6月2日的选举之前,有二十多名候选人遭到暗杀,数百人退出竞选。今年4月,两名市长候选人在同一天内被发现死亡。

有些人甚至走到了称之为“恋尸癖”的地步。

在选举前政治谋杀案激增的主要原因是卡特尔和其他有组织的犯罪集团想要通过淘汰不友好候选人的方式来引导他们自己的选举形式。毕竟,没有比这场墨西哥历史上最大规模的选举更能表明谁将在未来几年内真正发号施令的时候了。

例如在今年3月,墨西哥南部瓦哈卡州沿海小城兹普赖特的市长便在光天化日之下,于当地市政大楼外遭枪杀身亡。墨西哥媒体几乎没有报道这一事件,但小城内却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他们”警告过他——“他们”是该地区的主要贩毒集团,而市长显然在努力阻挠“他们”的行动。

我于4月离开了兹普赖特,但在我最近打电话给当地的一位墨西哥朋友询问市长继任者的人选时,他回答称:“没有人想干这个工作。”

将兹普赖特的案例扩展到整个墨西哥,你也许就会知道本月2日的选举到底有多么的“自由”。

尽管美国倾向于将墨西哥的暴力事件归咎于贩毒集团,并就此结束讨论,但事实上,美国本身就在维持边境以南的暴力局势方面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首先,美国对毒品的需求和对毒品的刑事定罪是整个贩毒集团业务的起源。

此外,美国对无证劳工的需求和对移民的刑事定罪让奥夫拉多尔一直非常渴望为外国人做这种肮脏的工作——毫无疑问,辛鲍姆也将继续这种模式。

随着前所未有的大量寻求庇护者穿越墨西哥并抵达美国,贩毒集团已将其服务扩大到包括人口走私在内的范围内。这些移民人口处处受到政府特工和有组织犯罪集团的虐待和勒索——他们经常勾结在一起。

今年3月,我有机会亲身体验了这种合作——当时,我从瓦哈卡开车到邻近的恰帕斯州去接我的两位年轻的委内瑞拉朋友,而他们刚刚从危地马拉越境进入墨西哥。我最初提出付钱给恰帕斯州的熟人,让他们把这两位朋友从边境接回来,但他们礼貌地告诉我:“如果我们去接移民,那么贩毒集团会杀了我们。”

我们随后一整天的旅程遭到了墨西哥移民和安全机构所有可能部门的敲诈和勒索,包括奥夫拉多尔最爱的国民警卫队。在一些移民走私者通风报信说我妨碍了他们的生意之后,有3位国民警卫队成员开着皮卡车将我们堵在停车场内。

国民警卫队的官员们听到我已将手上所有的比索分发给其他的墨西哥官员后感到非常不高兴,于是建议我去附近的加油站并用我的信用卡支付一大笔钱,而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则会把这笔钱以现金的形式交给这些官员们。

国民警卫队成立于2019年,并被指控对寻求庇护者实施酷刑、法外处决、强迫失踪和性暴力。现在,辛鲍姆乐观地表达了她对国民警卫队的希望——“更贴近公众、像当地警察一样行事、真正成为第一响应者”。

提到犯罪行为者,辛鲍姆还希望加强与美国在所谓的“自由贸易”领域内的合作,尽管这一概念在墨西哥有着相当肮脏的历史。回想一下,1994年美国实施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摧毁了墨西哥数百万人的生计,加剧了贫困,并迫使无数墨西哥人从事与贩毒有关的工作以求生存。就是自那时起,针对妇女的致命暴力事件出现激增。

总而言之,美国强加的资本主义不是有组织的犯罪还能是什么?

随着墨西哥现在准备迎接新政府的组建,可以肯定的是,暴力、官员腐败和有罪不罚仍将是该国游戏的主题。女性可能赢得了墨西哥大选,但真正的赢家却是有组织的犯罪——从各个意义上来说均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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