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核升级威胁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2024 年 5 月 5 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出席在莫斯科救世主大教堂举行的东正教复活节仪式 (路透社)

上周,俄罗斯总统普京下令在乌克兰边境附近举行涉及战术核武器的军事演习,从而使俄罗斯与西方之间的紧张关系似乎升级至一个危险的新水平。克里姆林宫方面明确表示,此次演习是对西方领导人关于向乌克兰部署北约部队以及使用西方武器打击俄罗斯境内目标的言论所作出的回应。

今年5月2日,英国外交大臣戴维·卡梅伦在突访基辅期间承诺将继续帮助乌克兰而“无论需要多久”,并且暗示乌克兰人将能够自由使用英国武器以袭击俄罗斯领土。这可能涉及法国-英国制造的“风暴阴影”导弹,以及英国承诺向乌克兰提供数千架无人机。

尽管西方国家一直在向乌克兰提供武器,但它们却明确表示这些武器不能被用于袭击俄罗斯领土。因此,直到目前为止,乌克兰一直在使用其国产无人机和导弹以攻击俄罗斯境内的民用和军事目标。

另一方面,法国总统马克龙多次暗示北约可能最终会向乌克兰部署军队。他在《经济学人》杂志5月2日发表的采访中重申了这一点。这位法国总统拒绝对此提供更多细节,并坚称欧盟应当保持“战略模糊性”,以让俄罗斯人猜测其真实意图。

但是克里姆林宫选择不玩这种“猜测游戏”。它宣布在与乌克兰接壤的南部军区进行涉及战术核武器的军事演习,从而向西方发出了明确的信号。

为了更清楚地表达这一信号,俄罗斯外交部还召见了英国和法国的驻俄大使,并且公布了有关他们收到的谴责的详细信息。

发给法国的邮件只是谴责了马克龙的言论,并称之为“挑衅性的”和“破坏性的”。而致英国的声明则要严厉得多——声称如果英国允许乌克兰使用武器攻击俄罗斯目标,那么英国就会成为这场冲突中的一方。英国驻俄大使被警告称,如果乌克兰继续使用英国武器发动打击,那么俄罗斯可能会袭击“乌克兰境内外”的英国目标。

这是自2022年俄罗斯对乌克兰发起军事行动以来,首次直接威胁攻击乌克兰以外的北约目标。但这并不是俄罗斯第一次在这场冲突的背景下对英国发出威胁。

早在2021年夏季,当英国皇家海军“卫士”号驱逐舰进入克里米亚海岸附近被俄罗斯视为其领海的水域时,俄罗斯海军就曾鸣枪示警。它还威胁要轰炸任何再次尝试这样做的英国舰艇。这一事件成为了俄罗斯对乌克兰发起全面军事行动的重要前奏。

造成当前事态升级的因素有多个。在英国的案例中,国内因素的确发挥了作用。不受欢迎的英国保守党政府几乎肯定会在即将到来的全国选举中惨败,从而使得外交事务成为其可以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新冠派对丑闻的背景下苦苦在国内挽救自身职位的英国前首相鲍里斯·约翰逊,成为了乌克兰最坚定的支持者并反对与俄罗斯达成任何协议,自此之后,“对俄罗斯强硬”一直是英国保守党政府的标志之一。卡梅伦的访问是在英国地方选举当天进行的。然而,他在基辅的姿态并没有帮助他的政党避免惨败。

但是,这当然不仅仅涉及国内政治。西方领导人通常倾向于协调有关这场冲突的声明和行动。欧洲领导人尤其是英国领导人在与俄罗斯打交道时也倾向于扮演“坏警察”的角色,从而让拜登政府显得更加克制和理性。

此外还有战场上的局势,显然也令西方各国感到担忧。在过去的几个月内,俄军稳步推进,最近又将战线延长了数十公里,并从哈尔科夫地区北部攻击乌克兰。

迄今为止,寻找神奇的解决方案以将局势扭转为对乌克兰有利的持续努力尚未取得任何成果。美国至关重要的一揽子援助计划最终于今年4月份获得了国会批准,而这最多只能在今年晚些时候的某个节点阻止俄罗斯方面的攻势。但是俄罗斯军队可能会在此之前夺取更多的乌克兰领土。

实际上,乌克兰可以实现的目标是通过使用西方导弹实施更为痛苦、更远距离的打击,以期让俄罗斯的进攻付出更大的代价。连接俄罗斯本土与被占领克里米亚半岛的桥梁经常被列为最有价值的目标之一。

乌克兰人也非常热衷于袭击俄罗斯境内更多的基础设施,哪怕只是为了报复俄罗斯不断摧毁乌克兰能源部门的袭击。

西方强国有意将这些选项留在桌面上以遏制俄罗斯,并使其在发动会对乌克兰防御造成毁灭性后果的大规模行动之前三思而后行。

另一方面,俄罗斯则希望表现得无所畏惧,并且会坚定不移地实现其在乌克兰的目标——无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俄罗斯的考量始终是——乌克兰对西方的重要性最终将远远比不上它对俄罗斯的重要性。

在可能成为这场战争最具决定性阶段的背景之下,各方都在努力制定游戏规则并划定红线,并希望对手至少会犹豫是否要去突破这些红线。

但是随着涉及核武器的军事演习的出现,边缘政策游戏显然已经接近其自然极限。随着大多数(如果不是全部)筹码被摆在桌面上,新的力量平衡的轮廓将变得越来越清晰,而这也将使和平谈判的可能性变得更大。

今年5月9日,当普京在莫斯科举行的“胜利日”阅兵式上再次发表演讲时,最近受到谴责的法国驻俄大使也出席了这场仪式,从而打破了其他西方大国对该仪式的抵制。在严厉的言辞和威胁背后,结束这场战争的外交努力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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