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斯·罗斯和美国对该地区政策的傲慢

美国著名政治家丹尼斯·罗斯 (欧洲通讯社)

无论是担任官方职位还是从事研究和学术机构服务的美国人,都将自己视为杰出的专家和监护者,认为自己有能力制定最合适的计划、方案和方法来应对不同的国际危机,而且拥有绝对的权力来决定各方应该做什么、能做什么和不能做什么;美国人认为自己可以代表各国人民来决定什么是最适合他们的东西、什么可以保障他们拥有一个安全和繁荣的未来,并且往往从美国自身的角度出发,去决定哪些是良好的政党、力量和思想,哪些又是邪恶的、必须铲除的。此外,美国人还向所有人灌输他们对稳定、繁荣、富强、恐怖主义、暴力、法律等事物的概念和定义。

而如果世界上有哪国人民不肯响应美国为他们开出的这个处方,那么他们就将面临可怕的后果。美国人狂妄自大地让其他国家的人民和无辜者流血,并摧毁他们的国家、毁灭他们的民族,旨在将自身的信仰强加给这些人民,而伊拉克、阿富汗、叙利亚、也门和利比亚的经历仍历历在目。

现在,美国人正试图以同样的心态和方法来应对当前的巴勒斯坦危机和发生在加沙的种族灭绝战争——他们不停地提出摆脱危机的政治主张与愿景,即所谓的“战后安排”。

从战斗爆发的第一天起,美国人就开始主张成立国际部队来控制加沙地带并在过渡时期管理该地带,然后,他们又提议基于同样的目的而组建一支阿拉伯部队,而当这些想法未能得到广泛的支持后,他们又提出了另一项愿景,即更新巴勒斯坦权力机构,以使之“在美国和以色列看来”有资格管理加沙。在此之后,美国人又开始与一些国家和力量合作,以在加沙地带北部建立海港。

在上述所有愿景中,美国人根本不曾考虑过巴勒斯坦人能够接受什么,或什么适合他们并且能够实现他们的国家利益。相反,美国人在提出这些想法之前没有与任何相关方面进行协商或讨论,而且往往是通过其国务院发言人或白宫发言人,又或者是一些媒体和研究中心来透露这些想法的。

毫无疑问,造成美国能够肆无忌惮地单方面提出这类解决方案、愿景和方法的原因,是阿拉伯世界、伊斯兰世界以及国际社会的无能——它们之中没有任何国家愿意提出任何可能结束这场战争的政治方案,或为巴勒斯坦人打开适当的政治视野的解决方案,而只是为美国的想法和愿景敞开大门——在这些想法和愿景中只存在一个恒定因素,那就是以色列的利益、政治野心以及对其未来的保障。

丹尼斯·罗斯的愿景

美国的这种心态,在美国著名政治人物、专家丹尼斯·罗斯于2024年3月16日发布在“独立阿拉伯”网站上题为《以色列需要新战略》的文章中得到了体现。多年来,丹尼斯·罗斯曾负责为多届政府处理巴勒斯坦问题,并在此期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为应对加沙的灭绝战争提出了方案或愿景,并明确了各方在这场战争中的目标,还为各方规定了应该做些什么和可以做些什么。

沙特阿拉伯、阿联酋和卡塔尔只能贡献在罗斯看来它们具有经验或值得贡献的东西。他在这篇文章中表示,“但问题是,加沙北部地区70%的建筑要么被毁坏,要么变得无法居住。因此,这项战略的第一步就是必须建立一项由美国牵头的机制,以在与沙特等海湾国家合作的情况下解决加沙的人道主义局势。此外还应立即提供与临时住宿相关的援助。”

“鉴于沙特人在经常接待大量前往沙特的朝觐者并为他们提供食宿方面的经验,他们当然可以为这项努力做出贡献。阿联酋人和卡塔尔人也可以提供资金来准备大篷车、拖车和预制房屋。”

然后,他还试图为他们找到一种方法,以克服他们在加沙战争和重建问题上公开的政治立场。他写道:“诚然,海湾国家表示它们不会提供重建援助,除非这与解决巴以冲突的计划挂钩。尽管如此,他们的确在有关满足人道主义需求的问题上,为提供人道主义援助做出了贡献。没有什么比提供食物和住所更重要的事情了。这些国家当然可以证明它们采取的措施是合理的,因为这对减轻巴勒斯坦人的苦难来说是必要的。”

这一立场表明,美国人并没有认真对待阿拉伯国家的立场,特别是政治立场。他们认为阿拉伯国家可以违背其公开宣示的、具有重大政治意义的立场,他们认为问题仅仅在于如何在公众舆论面前证明其突破政治立场的合理性,而似乎没有权衡政治立场本身的性质、真实性和重要性,以及在这些立场背后的国家、民族和政治的原则与背景。

在同一篇文章中,丹尼斯·罗斯随后建议以色列在与哈马斯运动打交道时,应从美国在叙利亚和伊拉克对付ISIS的意识形态经验中受益,他认为是美国成功消灭了ISIS,而忘记了那些直面、抗击并打败ISIS的,是该地区的阿拉伯人和穆斯林,他还忽略了ISIS对于该地区及其文化、宗教而言,是一种外来事物,而且根据希拉里·克林顿公开承认的观点来看,ISIS的创建、兴起、发展和传播,都得益于美国的资助,而且其大部分干部都是在美国情报机构的支持下,从世界各地——特别是西方国家——募集而来的。

而哈马斯运动则是巴勒斯坦地方性的民族抵抗运动,其领导人、干部、青年和抵抗者均来自巴勒斯坦的各个城市、村庄和难民营,他们来自巴勒斯坦社会、经济、文化的各个阶层,他们之中没有身份不明之人。然而,美国人的优越感和傲慢却使他们变得盲目,他们才会按照自身的愿望和喜好来描绘对方的形象,而不是基于事实所呈现的样子。

复制失败的经历

受到美国在阿富汗失败经验的启发,丹尼斯·罗斯向巴勒斯坦人提供了他对战后加沙的愿景,就算美国在向阿富汗人民强加其政治统治时遭遇了失败也未能阻止他的脚步——美国人曾认为有可能将忠于他们的卡尔扎伊政权强加给阿富汗人民,认为有可能将他们自己的意志强加给阿富汗人民,因此,丹尼斯·罗斯建议巴勒斯坦人也重复同样的经历,他表示:“此外,还需要建立一个能够替代哈马斯的组织,以承担日常管理并确保实施重建所需要的法律与秩序。换句话说,以色列和美国所期望的目标必须是彻底解除加沙地带的武装,并防止该地带被再次用作对以色列发动攻击的平台。这对以色列人和巴勒斯坦人都有好处,因为以色列将不必再次封锁或者攻击加沙。”

然后他就对加沙的未来管理提出了具体的愿景:“除了埃及、欧盟、约旦和美国之外,海湾国家也必须与加沙建立的行政制度(官僚结构)开展合作,而该行政制度是由巴勒斯坦权力机构在1994年初次建立的,并曾在哈马斯的领导下继续运作。”这套制度在管理加沙的日常需求方面发挥了行政作用,而非政治作用。

此外,还应使加沙境内外的巴勒斯坦企业家参与加沙地带的管理,而且人道主义组织也应当与他们合作,以分发援助并刺激商业活动的开始。

丹尼斯·罗斯明确宣称,他的计划并不包括巴勒斯坦人的目标或政治愿景,并且像往常一样,他将这种缺位归咎于巴勒斯坦人本身,而不是以色列的极端主义力量或者其中的法西斯右翼力量,也不是美国的偏见与虚伪。他还表示,“只要91%的巴勒斯坦人认为巴勒斯坦权力机构主席马哈茂德·阿巴斯应当辞职,只要80%的巴勒斯坦人相信巴勒斯坦权力机构存在腐败,那么,讨论任何政治视野或者最终目标就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他继续提出他的观点,就好像以色列批准建立巴勒斯坦国将是来自犹太复国主义的伟大馈赠那样,并且因此需要阿拉伯人和巴勒斯坦人的良好行为与表现,他还向阿拉伯人规定了他们的愿景,以及他们应对巴勒斯坦抵抗运动和哈马斯的方式——他写道:“为了让以色列人接受建立巴勒斯坦国的可能性,必须让他们感到安心。”

因此,只要阿拉伯国家能在这些努力中发挥积极作用,帮助支持和维持哈马斯统治的替代方案,那么就可以开始采取实地措施以建设一个新的、非军事化的加沙。这些国家也必须做好准备,以在某个时候谴责哈马斯在2023年10月7日的所作所为。如今,没有哪一位阿拉伯领导人愿意为以色列在加沙的行动辩护,但总有一天,对哈马斯的谴责将会成为可能,而如果他们无法这样做,就等于向以色列人传达了这样一个信息:阿拉伯人最终不愿意解除哈马斯或其类似团体的合法性。

从美国倾向中得出的重要结论

鉴于美国在我们地区的多个国家内的经历,以及自加沙战争开始以来美国所发表的言论,我们可以得出以下重要结论

  1. 美国无法或不愿在其占领或直接干预其事务与危机的任何国家中,传播稳定与安全,或者帮助该国人民实现其权利。它在伊拉克、阿富汗、叙利亚和也门的经历都证实了这一点。
  2. 美国往往会到处制造混乱、破坏和毁灭,但却无助于这些国家的建设、稳定与发展。
  3. 美国并不重视地区人民的意愿、倾向或者雄心,而是向他们强加符合美国自身利益及以色列利益的一切。
  4. 美国没有永远的朋友,即使是那些与之合作的国家,它始终会根据自身的利益需求而更换工具和伙伴,必要时甚至会放弃任何当地力量。
  5. 美国始终独立于特拉维夫的执政当局而采纳以色列的愿景和目标,即使美国与某届以色列政府产生争执,那么这种分歧也仅限于这一届政府,而不会上升到整个以色列实体。
  6. 美国拒绝将任何解决方案或者措施强加于以色列,而只是试图通过诱惑或鼓励的方式来推动以色列采取某些立场,因为以色列是被美国“溺爱的孩子”。
  7.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美国真正在意该地区人民的权利,特别是巴勒斯坦人民的权利,它还坚持拒绝他们的抵抗地位和争取解放的斗争。
  8. 美国在对待该地区人民时并不重视任何人类价值观,它对全球价值体系的利用仅仅是基于政治和媒体目标的一种误导,它甚至侵犯了它所干预的国家内最基本的人权。

基于此,鉴于美国几乎垄断了巴勒斯坦问题并且还是当前加沙战争中最重要、最有能力的行为体,阿拉伯人和巴勒斯坦人在对待它时必须考虑到上述的所有问题,并且必须以高度负责的态度行事,尤其是巴勒斯坦人,以防止美国像过去在其他国家所做的那样肆意妄为地塑造它想要的局面,因为这会使我们面临可能持续多年的混乱、分裂与方向的丧失。

通过审视美国在一些国家的经历,我们就会发现,美国的政治傲慢所能带来的只是混乱、破坏、不稳定、分裂,以及毁灭这些国家的人民的现在,还有他们数十年的未来。

依靠美国的方案和方针来解决巴勒斯坦问题只会导致混乱、破坏与损失,而不会给巴勒斯坦人带来任何好处,只会继续占领、分裂,并毁掉巴勒斯坦数代人的未来。

尽管巴勒斯坦人自奥斯陆时期以来的30多年内,对美国的作用产生了丰富的经验,但是有许多迹象表明,巴勒斯坦的政治领导层、巴勒斯坦权力机构以及巴解组织正在重蹈覆辙,以参与一场荒唐的美国新游戏,而这必须引起我们的警惕和重视。

巴勒斯坦人民已经付出并且仍在付出巨大的牺牲,他们必须坚定自己的立场并采取负责任的行动,以免让美国和以色列有机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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