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在加沙使用的策略正是阿萨德在叙利亚使用的策略

2023年12月2日,由于以色列对加沙地带的围困,该飞地的严重粮食短缺,图为加沙南部拉法的居民们正等待志愿者提供食物 (路透社)

随着人道主义暂停在加沙生效,有关该飞地北部受到大规模破坏的镜头开始四处流传。

看到这些满目疮痍的景象,人们不禁会想起托马斯·弗里德曼10月14日在《纽约时报》上发表的一篇文章中提到的所谓的“哈马法则”。

这是弗里德曼在多年前创造的术语,所指的是时任叙利亚总统的哈菲兹·阿萨德曾在1982年暴力夷平哈马市,并造成2万多名叙利亚人死亡。弗里德曼认为,暴力在中东具有合法性。尽管这一想法本身存在很大的问题,但是加沙受到的破坏规模表明,以色列政府和军方都已经接受了这种想法。

事实上,以色列对加沙的战争与发生在叙利亚的事件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但是我们并不需要追溯到20世纪80年代就能找到这些相似之处。

在2011年,当哈菲兹的儿子、叙利亚现任总统巴沙尔·阿萨德面临全国范围内反对其统治的起义时,他对抗议者采取了暴力行动,而这很快演变为一场内战。

他所使用的集体惩罚策略,在叙利亚社会某些成分对反对派采取的系统性非人化的做法的协助和怂恿下,与我们今天在加沙看到的情况极为类似。

在这场冲突的最初阶段,以色列对加沙实施了全面的围困,并通过系统性地非人化对待加沙居民,而切断了他们的食物、水、电力和燃料供应。以色列国防部长约阿夫·加兰特称巴勒斯坦人为“人形动物”,而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则谈到了“光明之子与黑暗之子之间的斗争”。以色列官员使用的这类语言,似乎是要使利用饥饿作为战争武器成为可以接受的事情。

这样的情绪也渗透到了社交媒体上。很多视频中出现了以色列人贪婪地嘲笑被围困的加沙居民的情景——以色列人享受着干净的水或奢侈的食物。有些人甚至更加低级——他们制作种族主义小视频,以取笑以色列轰炸中的巴勒斯坦受害者。

随着以色列的军事目标逐渐扩大到加沙地区的医院和其他民用建筑,针对巴勒斯坦人民的非人化运动也被扩大了。内塔尼亚胡和以色列其他官员坚持其政府的官方说法称,“恐怖分子将这些医院用作军事基地”。因此,医务人员也成为了“恐怖分子的合作者”,而在医疗机构内寻求庇护的患者及家属则是在自愿充当“人体盾牌”。因此,即使是在以色列医生眼中,他们的死亡也是合理的。

但是目前看来,这场非人化运动并非个例。自2011年以来,阿萨德一直依靠极其相似的战略,以证明其对叙利亚反对派控制地区几乎相当的军事围困和对当地民用基础设施的攻击是正当的。

阿萨德政权在2015年对大马士革附近马达亚镇的围困,与以色列当前在加沙将饥饿武器化的做法,存在着惊人的相似之处。由于阿萨德政权将当地居民视为“恐怖分子”,身处政府控制区的叙利亚人也便接受了这种说法。

在马达亚居民只能靠树叶维生的情况下,叙利亚社交媒体上却充斥着批评者们享受丰盛大餐并嘲笑这些居民挨饿的图片和视频。当时的推特话题标签“声援围困马达亚”内充斥着烹饪内容,以进一步残酷地对待这些已经遭受围困的民众。这场封锁导致马达亚超过420人死亡,其中包括数十名儿童。

阿萨德政权在阿勒颇、古塔和达拉亚等多个处于反对派控制下的地区继续实行“要么挨饿、要么投降”的政策,而国际社会并没有对此作出任何有意义的反应。

与此同时,阿萨德政权还将袭击民用基础设施作为一项战争策略——特别是医院。据国际救援委员会称,由于医疗设施遭到袭击,叙利亚境内只有64%的医院和52%的初级医疗中心仍在运营。阿萨德政权以“反恐”的名义为这些进攻辩护,并声称有119个医疗机构“已被恐怖组织占领”。

但是其中许多设施都被列入了与大马士革共享的冲突降级清单,正如联合国指出的那样,它运行着其中至少一个设施。人权观察组织的一项调查也对叙利亚政权的这种说法提出了质疑,并且指出他们无法在受到袭击时找到在医院附近存在任何军事装备或者人员的任何证据。

以色列目前正在遵守阿萨德的战争法则,而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位叙利亚领导人迄今尚未因这些战争罪行而被追究责任,也没有因其导致这些罪行的非人化做法而被追究责任。

相反,阿萨德还已经摆脱了国际社会的孤立,特别是在2023年2月叙利亚发生地震之后。他顺应了关系正常化的浪潮——参加了阿拉伯联盟国家峰会,甚至还受邀参加即将在迪拜举行的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

事实上,叙利亚政权暴行的受害者已经认识到了这种暴行与加沙地带暴行的相似之处。叙利亚活动人士吉娜·纳贾尔在社交网站X上发帖称,目前在被围困的飞地所发生的事情,与8年前发生在马达亚的事情非常相似。回顾那段残酷的围困,纳贾尔警告称,国际社会在叙利亚的“失败和沉默”,正在鼓励加沙地带发生同样的罪行。

国际社会必须立即结束其在叙利亚和加沙问题上的沉默。更为紧迫的是,以色列政府必须因为它对加沙人民实施的非人化对待和对他们施加的集体惩罚,而受到国际社会的迅速抵制。

否则,就会像叙利亚的情况一样——饥饿与蓄意轰炸医院的战争策略将会成为常态,并令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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