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弱者与强者之间的战争吗?胜利和失败在加沙的意义

美国坚称其接受整个巴勒斯坦民族被消灭、被流离失所和被迫挨饿的场景,而这种做法明显意味着美国的精神破产 (盖帝图像)

读过美国作家海明威的小说《老人与海》的人,一定会被小说主人公圣地亚哥的一句话所震撼:“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可以毁灭一个民族,可以杀戮一个民族,但你无法打败他们,你所以为的胜利,实际上却是你的失败。

尽管评论家们竭尽全力地为加沙发生的事情辩护,但是以色列军队对手无寸铁的人民实施任意杀戮和种族灭绝的场景,仍然毫无意义可言。相反,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说:今天发生在加沙的事情,其本质是基于暗杀的意义,是对错误和误导的坚持,并且是在远离任何由精神、道德、宗教、常识和理性所确定的目标。

如果以色列对手无寸铁的巴勒斯坦人开展军事行动的预期意义或者目的是取得胜利,那么显然,这些行动没有实现这种目标,甚至偏离了预期的意义。那些对以色列军队的系统性破坏行为负有责任的人忽视了这样一个事实:胜利的背后需要有意义的存在。

每当一个人在去向这些意义时走错道路时,他就会无可避免地陷入道德失败的境地。那么这种道德上的失败除了坚持在国家以外的地方展示其武力之外,还有任何其他意义吗?这种武力认为,胜利是通过消灭对手、从空中向儿童投掷导弹、杀死举起白旗的投降者、切断救护车的前进道路、摧毁医院和虐待囚犯等途径来实现的。

以色列军队实施的这些令人发指的行径清楚地表明,以色列所追求的是纯粹的物质上的胜利,而不考虑这场胜利的任何道德层面。

读过美国作家海明威的小说《老人与海》的人,一定会被小说主人公圣地亚哥的一句话所震撼:“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可以毁灭一个民族,可以杀戮一个民族,但你无法打败他们,你所以为的胜利,实际上却是你的失败。

这是因为人既有身体也有灵魂,既是物质也是精神。即使你摧毁了他的身体,你也无法摧毁在这个身体内的灵魂。其他人可能会赋予你物质上的优势,但他们却无法赋予你道德上的优势,或者价值观上的领导权。

因此,我们发现德国哲学家尼采在其著作《人性的,太人性的》(Menschliches, Allzumenschliches)中询问实现胜利的最佳方式,对此,他回答称:“如果你的唯一目的就是超越对手,那么你根本就不会渴望胜利。真正的胜利会使胜利者感到欢欣鼓舞,并且不会使战败者感到耻辱和羞愧。”

尼采的这些话使我们能够为今天加沙正在发生的事情找到答案。以色列的侵略越猛烈,巴勒斯坦的抵抗精神就会越强烈,因为以色列在追求胜利的过程中所做的一切,都未能体现出这种神圣本质——这种本质能够通过精神领导权和道德英雄主义而促使那些不如你强大的人向你投降。

在审视之后,令人倍感奇怪的一个充满讽刺的现象是,在呼吁消灭巴勒斯坦人并为此寻找借口的以色列势力中,有一部分势力是得到宗教政党支持的极右翼势力。

这一点让我们感到困惑,我们不知道以色列国内负责管理冲突的、倡导灭绝和杀戮的当局,是如何将宗教意识与“太人性”结合起来的!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人有宗教信仰是不正当的,因为他所要求的胜利只有“太人性”的人才能实现,而这种人对自我的神化蒙蔽了他对灵魂的思考,你会看到他对身体的破坏,并认为他能够通过这种做法来解决冲突。

这里的问题在于,对加沙的侵略剥夺了以色列及其盟友的道德品格,也剥夺了他们恪守宗教道德的权利。这是因为宗教——就其崇高意义而言——将人类从肉体上的英雄主义阶段(没有任何威慑力量以阻止其杀戮行为的阶段)带入了道德上的英雄主义阶段(这种杀戮将止步于这个阶段)。这种宗教层面的意义在以下话语中清晰可见:“为真主而战,战胜那些与你们为敌的人,但不要侵略,因为真主不喜欢侵略者。”这段经文展现了宗教的崇高意义之一——它对处于战斗之中的人们提出了要求,并为其指明了交战规则,要求其遵守道德界限,而且不要实施侵略。

以色列发言人徒劳地诉诸新的说辞,旨在为他们的所作所为寻求合理的借口。在以色列失去一般意义上与宗教相关的道德品质之后,我们发现,其政府及其管理人员都妄图以理性来证明他们所犯下的明显罪行是正当的。对他们而言,思想和理性已经成为了创造并构建意义的一种手段。

一个理性的人会认为,在以色列无法掩盖其针对巴勒斯坦人的破坏及种族灭绝的真相之后,它将发现自己被迫要为在其猛烈袭击中逝去的无辜生命和附带损失道歉,而它声称这种袭击是为了瓦解巴勒斯坦抵抗运动。然而,令我们感到震惊的是,现在出现了这样一种言论,它援引理性论据来证明要对手无寸铁的平民实施更为残暴的攻击,并坚持快速或缓慢地羞辱、杀害他们。

如今,以色列的控制思想正试图依赖这些言论而进入理性叙事的核心,目的是洗白其战争罪行,而这些都是与殖民思想密切相关的言论。这种思想一方面将归属与文明、民主和理性联系起来,另一方面又将权力与强迫他人、迫使他们屈服、让他们在死亡或投降之间进行选择联系起来,那这又意味着什么?

这种混乱属于建立意义领域内的抽象思维范围,并且远离常识的要求。这就像是认为销毁数百万吨食物是合理的做法一样——无论是将其焚烧还是将其扔进海里,其目的是实现所谓的经济利益,而无视数百万人正在挨饿和死亡的事实。只要是心智健全的人,在思考这种虚假的意义所带来的后果时,都会情不自禁地重复:“哦,天哪,这是应该受到谴责的。”

以色列及其背后的西方殖民主义在运用理性的过程中逐渐获得了物质的力量,因此,它开始使用最新的理性手段来处理它与周边国家之间的冲突,并为自己犯下的罪行辩护。正如我们通过以色列与国际社会之间的交往所看到的那样,这个国家已经不再关注人们讲述的事实——无论是对现实的证明还是对真相的否认。即使全世界联合起来谴责它的行为——已被现实所证明的行为,它仍然会坚持采用技术思维及其所提供的隐藏事实、伪造事实和操纵思想的能力,目的是强加一种受人为的意义支配的“程序化现实”,而这些人为的意义事实上更接近于明显的错误,而不是真正的意义。

美国继续以毫无意义的方式捍卫关于以色列自卫权的概念,并坚称其接受整个巴勒斯坦民族被消灭、被流离失所和被迫挨饿的场景,而这种做法明显意味着美国的精神破产。当我们思考眼前发生的事情时,我们感到理智的运作已经达到了极限,并且成为了不重视事实的又一项愚蠢行为。

在旧的诡辩中,其支持者通过各类骗术和欺骗手段让人们相信真理的存在——即现实与他们所说的内容相符,而不同于此的是,新的诡辩并不在意现实与真理的对应,而是竭力将其编织的现实与其捏造的意义相结合。

这一切都表明,今天的加沙之战不再是以色列与巴勒斯坦之间的战斗,而是一场明确意义与明显错误之间的战斗,一场真理与谎言之间的战斗。任何相信被误导的力量能够最终获胜的人都只是在妄想,即使物质上的力量站在他们那边。

海蒂·拉夫勒和阿尔文·托夫勒在《战争与反战争》一书中指出,人类正在走向新型战争,但其主要特征尚不清晰。而在近30年后,加沙战争向我们澄清了这类战争的本质。

今天的加沙战争,是“因强而弱的强者”与“因弱而强的弱者”之间的战争——强者的弱点在于它的邪恶,而弱者的力量则在于它所承载的意义或者它所要达到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