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勒斯坦人对乌克兰战争持何立场?

2022年8月7日,巴勒斯坦人在以色列袭击加沙期间撤离一名儿童,这场袭击造成包括17名儿童在内的49人死亡 (路透社)

俄罗斯在今年2月对乌克兰发起全面军事行动时,许多巴勒斯坦人都觉得这场战争同他们直接相关。在过去的9个月内,他们发现自身在被占领和遭受军事暴力方面的经历,与乌克兰人有着直接的相似之处。

这些相似之处是显而易见的,包括是否以民用住房、学校、宗教建筑等作为攻击目标,是否以破坏电网作为一种集体惩罚的形式,是否会在死亡人数攀升时利用平民作为“人体盾牌”,以及占领国是否承认被占领国的国家地位和民族地位。

但乌克兰政府却并非如此。事实上,在这场战争开始后不久,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就明确表示,他将乌克兰的困境与以色列的困境等同起来,他还表示,“威胁是一样的:对我们和你们来说,都意味着人民、国家和文化的彻底毁灭。”

基辅的西方盟友、媒体和国际组织也采取了同样的立场。他们全心全意地支持乌克兰,并假装乌克兰的情况与巴勒斯坦的情况并不一样。

巴勒斯坦人公开表达了他们对这种双重标准的愤怒,而他们的反应却被解读为支持俄罗斯。但是巴勒斯坦人并没有真正表明立场。他们只是厌倦了西方无止境的虚伪。

俄罗斯是“残暴”而以色列则是“自卫”

当俄罗斯对乌克兰发起军事行动时,西方几乎毫不犹豫地清楚自己需要做什么。它立即谴责俄罗斯是侵略者,并承认乌克兰是受害者。作出这项判断的匆忙与其中公开的道德明朗化,让巴勒斯坦人感到震惊——数十年来,他们反复听到的是西方对以色列侵略的立场:“以色列有权自卫”。

西方明确支持乌克兰的抵抗运动,也毫不犹豫地这么宣称。然而,我们却很难忽视这样一个事实:在乌克兰东部抵抗俄罗斯占领的人被称为“游击队员”,而在巴勒斯坦做同样事情的巴勒斯坦人——无论是否武装,则总是被诬陷为“恐怖分子”。

西方的政客们似乎夜以继日地保持警惕,时刻准备好谴责任何导致平民伤亡的俄罗斯轰炸。的确,这样的谴责是合理的,也必须予以谴责,但是当以色列对加沙发动例行战争,并屠杀巴勒斯坦的男女老少时,这样的谴责却明显处于缺失的状态。

法国总统马克龙等西方国家领导人已经明确宣布,在乌克兰境内犯下了战争罪行,甚至没有等待联合国或者其他官方调查的结束。欧盟呼吁成立特别法庭以起诉乌克兰发生的战争罪行,并支持国际刑事法院对此进行调查。美国国务卿安东尼·布林肯谴责“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暴行”,并表示不应将这种情况“正常化”。

但是美国政府却似乎并不在意针对巴勒斯坦平民的暴力行为,无论是通过轰炸还是以色列军队实施的法外处决。这些罪行既没有被点名,也没有受到任何谴责。更糟糕的是,布林肯及前任国务卿们公开反对国际刑事法院调查以色列在巴勒斯坦的战争罪行,甚至因此向国际刑事法院发出威胁。

美国和其他西方大国也经常无视巴勒斯坦人的呼吁,即执行联合国通过的数百项有利于他们权利的决议。更重要的是,以色列违反国际法的行为总体上没有得到西方的制裁。相反的是,它似乎还得到了越来越紧密的联系、军事援助和广泛的贸易。

数十年来,西方大国还掩盖了以色列非法吞并巴勒斯坦土地的事实。然而,今年9月,它们却迅速否决了俄罗斯吞并乌克兰东部4个地区的提议。最可笑的是,以色列也无视自身非法吞并他国领土的做法,并加入了谴责俄罗斯这项行动的行列。

而当一份联合国报告声称以色列在“事实上”吞并了约旦河西岸的时候,美国却认为有必要公开拒绝将以色列和俄罗斯进行任何比较。

对乌克兰只谈“一方”而对巴勒斯坦大谈“双方”

当然,西方在乌克兰和巴勒斯坦问题上的双重标准,已经延伸到了西方媒体。西方主流媒体已经欣然接受了它们的政客在乌克兰战争中使用的语言,就像它们为巴勒斯坦选择的叙事一样。

这些年来,西方电视频道和报纸一直打着“平衡”和“客观”的幌子,以避免提及发生在巴勒斯坦的事实:占领、蓄意攻击平民、集体惩罚、种族清洗、战争罪行等等。

在这些报道中,他们谈论的是“双方”,甚至当以色列屠杀巴勒斯坦平民或消极地隐藏肇事者时——仿佛巴勒斯坦人是自动死于暴力的那样。而西方媒体对乌克兰的报道则没有遭遇同样的词汇挑战。

巴勒斯坦人也很少出现在西方国家的电视屏幕上(如果说出现过的话)以解释正在发生的事情,而广播和电视时间几乎完全被留给了以色列的发言人以及亲以色列的分析人士。甚至在号称提供言论自由的社交媒体平台上,巴勒斯坦人的声音也受到了Facebook和推特等科技巨头的压制。

另一方面,乌克兰的政客、分析人士和平民则一直是西方广播电视的常客,当然,这里也没有俄罗斯政府或者亲政府的声音。俄罗斯官方媒体在主要社交媒体平台上也遭到了屏蔽。

即使是在巴勒斯坦记者同行的安全和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西方媒体也没有放弃它们的双重标准。这一点,只需要看看巴勒斯坦记者希琳·阿布-阿克莱遭遇的暗杀事件是如何被报道的就清楚了。其中一份报道称,希琳“是在报道一场轰炸时遇害的”,随后还援引了以色列发言人的话报道称,她和她的同事们“以摄像机为武装”。

西方媒体理所当然地谴责了乌克兰记者遭到杀害的事件。然而,没有任何俄罗斯官员曾声称他们是罪有应得。

“抵制俄罗斯”和“拥抱以色列”

在对乌克兰发起军事行动之后,俄罗斯面临着由西方领导的、前所未有的制裁和抵制运动。俄罗斯的企业和个人纷纷被列入制裁名单,针对俄罗斯人的各类金融服务遭到封锁,甚至俄罗斯的石油和天然气也被限制进口。

许多跨国公司纷纷撤离了俄罗斯市场,并退出了俄罗斯经济,而各国政府则试图尽量减少与俄罗斯之间的贸易。

多年来,巴勒斯坦人一直梦想着采取这种捍卫权利的行动。他们一直呼吁对以色列实施制裁,作为对以色列占领巴勒斯坦领土并在这些领土上实施种族隔离制度的回应,但却毫无效果。例如,欧盟对此采取的极限措施,就是强制为来自以色列在巴勒斯坦土地上建造的非法定居点的产品贴上标签。

抵制俄罗斯的运动则非常广泛且发展迅速。无论是否支持乌克兰战争,俄罗斯公民都被禁止参加国际活动,也被禁止参与教育、文化和体育领域内的种种活动。俄罗斯足球队已经获得了世界杯小组赛的资格,原本可以参加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的比赛,但是他们却被禁止参加国际足联的比赛。

相比之下,不仅巴勒斯坦人抵制以色列侵略者的呼吁被置若罔闻,而且决定单独抵制以色列的运动员也受到了威胁和制裁。

在国际体育赛事中,对巴勒斯坦人的声援时刻为数不多,但也具有一定的影响力,然而,这种场景却受到了攻击。最近,摩洛哥队在庆祝世界杯胜利时升起了巴勒斯坦国旗,却被德国媒体指责为“反犹主义”。当然,升起乌克兰国旗从来没有引起过德国或者其他西方媒体的批评。

抵制俄罗斯也不会受到制裁。另一方面,巴勒斯坦人和他们的支持者却不得不为建立和领导国际抵制、撤资、制裁运动(BDS)而付出沉重的代价,因为他们不仅面临着抹黑和诽谤,而且还面临着来自德国、法国、美国、英国等国政府的公然敌意。

抵制俄罗斯也没有受到制裁。另一方面,巴勒斯坦人和他们的支持者不得不为建立和领导国际抵制、撤资、制裁(BDS)运动付出沉重的代价,因为他们不仅面临抹黑运动和诽谤,而且还面临德国、法国、美国和英国等国政府的公然敌意。

事实上,在过去的9个月内,西方的伪善被无休止地揭露出来。巴勒斯坦人不需要乌克兰战争就能够知道他们受到了不同的对待——他们的生命无足重轻,国际法也不适用于他们。但是,这场冲突可能是推翻西方用来掩盖其口是心非的真相的最后一幕。

巴勒斯坦人并没有因为这种状况而责怪乌克兰人,尽管他们的政府应该清楚,不应向以色列寻求帮助。无论是在外交上还是在军事上,这种想法都已被证明是徒劳无功的。

长期遭受着以色列战争和占领之苦的巴勒斯坦人,希望乌克兰战争早日结束,希望乌克兰能够重获自由。他们坚定支持受害者。

然而,他们却无法掩饰对他们所遭受的不公平待遇所感受到的怨恨。对世界其他地区而言,巴勒斯坦人的生命必须同乌克兰人的生命一样重要。发生在乌克兰的战争罪行和占领罪行必须受到谴责,而发生在巴勒斯坦的也一样。

西方必须明白,抱以偏见、有选择性地适用国际法和反战行动,只会进一步鼓励侵略者犯下违法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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