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足球,身份和‘法国身份’

等等
作者写道,非洲裔法国足球运动员的法国身份并不比白人少,他们也不应该摒弃他们的非洲血统来证明这一点。
“非洲赢得了世界杯!”
 
上个月,“每日秀”节目主持人特雷弗•诺亚(Trevor Noah)在其受欢迎的讽刺新闻节目中发表了这个简单的观点,招致很多愤怒,沮丧和辩论。
 
这位南非喜剧演员当然是指法国国家队在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上的胜利。几乎球队的所有球员都出生在法国 —两个球员幼儿时期来到这个国家。此外,在23名球员中,有12名是非洲人后裔。
 
当诺亚表达他对看到“非洲”赢得梦寐以求的奖杯的喜悦时,他可能没想到,自己处于一场关于法国身份的激烈辩论中。
 
然而,在法国,许多评论员对于“Les Bleus”被称为“非洲人”感到愤慨。随着争论的继续,甚至一些球员自己也加入了。例如,球队的后卫本杰明•门迪回应了Sporf网站的一条推文,该推文表明包含了每个球员家庭的来源,他自己的推文包含法国队的名字并附有一面法国国旗。这种反应在一个非白人公民经常被视为低于白人同胞的国家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诺亚真的只是失礼,还是他刚刚揭露了法国民族身份定义方式的一个主要问题?
 
既是法国人又是非洲人
 
诺亚不是评论法国队成员的非洲族裔的第一人。自从他们在7月15日在对克罗地亚队取得了里程碑式的胜利后,球队的种族构成招致了许多评论,笑话和声明,其中许多都是公然的种族主义。
 
诺亚的善意评论在聚光灯下庆祝一些团队成员的非洲血统,是法国驻美国大使杰拉德•阿劳德写给喜剧演员的一封正式信。
 
在信中,外交官指责诺亚将球队定义为“非洲人”。
 
“与美利坚合众国不同,法国不会根据其种族,宗教或出身来提及其公民,”大使说。 “对我们来说,没有连字符。根源是个人的现实。通过称他们为非洲团队,你似乎否认他们的法国性。”
 
作为回应,诺亚问道:“他们为什么不能同时属于(法国和非洲)?”
 
对我来说,诺亚的回应暴露了同化主义哲学的陷阱,这种哲学是法国移民和身份认同的特征。
 
通过声称法国不接受连同身份 —美国公民却可以承认他们的祖先而同时不放弃他们的‘美国性’ ——阿劳德大使否认该国的大部分人口存在。
 
为什么法国人不可以有多重关系?为什么我们不能承认 —甚至庆祝 —我们国家的多元化?球员阿迪尔•拉米(Adil Rami)将自己同时定义为法国人和摩洛哥人,这并不会使他的法国身份比他的同胞更少。
 
有人说,这些肯定了白人至上主义者的观点,声称法国的非洲人后裔不可能完全是法国人。在给诺亚的信中,阿劳德还声称,喜剧演员正在使用“白人至上主义者的论点”。
 
但是,我们为什么允许白人至上主义论点塑造我们定义多重身份的方式?一位非洲喜剧演员表达了他看到非洲人后裔成为国际体育英雄的骄傲,这绝不能与一个拒绝承认黑人球员可以成为法国人的种族主义者的态度相提并论。
 
殖民主义的反射,并非多样性
 
阿劳德的信中还断言“这些球员的背景反映了法国的多样性”。诺亚通过声明,指出该团队的种族构成主要反映了法国殖民主义,纠正了大使的主张。
这些运动员的祖先从以前被法国或其他欧洲国家殖民或统治的领土移民到法国。因此,我们国家队的组成只能通过殖民主义的棱镜来理解。
 
不能也不应通过粉饰历史来创造共同的法国身份。不应强迫这些运动员忘记他们的遗产 —以及他们的祖先故事—以使他们的法国人身份合法化。正如美国前总统奥巴马(Barack Obama)在最近的一次演讲中谈到法国国家队时说的那样,“拥抱我们共同的人性,并不意味着我们已经放弃了我们独特的种族,民族和宗教身份。”
 
最终,只能由他们自己来定义他们是谁。
 
他们获胜时才被视为“法国人”
 
关于黑人足球运动员的法国性的辩论并非始于诺亚或阿劳德。在2018年世界杯之前几十年,人们已经质疑法国国家队是否“足够法国” ——特别是当球队输球时。
 
早在1996年,极右翼政治家让 •玛丽•勒庞就认为,该团队的一些成员是“外国人”,他们不知道怎么唱国歌。但是当这支多元化的法国队在1998年世界杯决赛中以3比0战胜巴西队时,对球员法国人身份的争论大多消退了。
 
然而,2010年,当法国队在小组赛阶段从南非世界杯中落败时,一些球员的法国性—以及他们对国家的承诺—再一次受到质疑。
 
整个团队在退出锦标赛前不久就退出了训练课程。球员拒绝训练以抗议他们的队友尼古拉斯•阿内尔卡(Nicolas Anelka)遭到的待遇。这名前锋在一场比赛中因侮辱球队经理雷蒙德•多梅内克而被送回家(事实并非如此,正如多梅内克今年早些时候在接受采访时承认的那样)。
 
媒体和公众人物使用种族歧视语言来针对黑人和穆斯林球员,让他们对球队的失败负责。例如,哲学家阿兰•芬克尔克劳(Alain Finkielkraut)特称该团队为“一群暴徒”,并说“我们必须注意,破坏这支团队的种族和宗教分歧”。与此同时,体育部长将球员称为“帮派领袖”。在本届世界杯结束时,穆斯林和黑人球员,如尼古拉斯•阿内尔卡,帕特里斯•埃弗拉和里贝里,他们的声誉和职业生涯都受到了严重打击。
 
第二年,我们了解到 — 感谢告密者穆罕默德•贝尔卡塞米(Mohamed Belkacemi)记录了一次会议— 法国足球联合会计划通过设定配额来减少培训中心非洲人后裔的数量。丑闻最终迫使该国放弃了这个项目。看看上个月赢得世界杯的球队的组成,如果这个歧视性的项目得以实施,我们不难想象法国足球现在的位置。
 
最后,尽管阿劳德说了这样的话,法国并不是一个捍卫法国黑人运动员的国家 —一般都是黑人公民。法国的非白人公民只有在表现出非凡的壮举时才会被称为完全的法国人 —当他们赢得世界杯时,或者通过赤手攀爬建筑物的外墙来挽救孩子的生命。这表明了非白人法国人的脆弱性:当他们采取异常行动,或犯了最轻微的错误,他们会被揪出来。
 
非洲裔法国足球运动员的法国人不比白人足球少,他们也不应该贬低他们的非洲传统来证明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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