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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沙是以色列的索韦托

2018年5月15日,加沙地带南部,灾难日70周年抗议活动中的巴勒斯坦示威者 [Ibraheem Abu Mustafa / 路透]
2018年5月15日,加沙地带南部,灾难日70周年抗议活动中的巴勒斯坦示威者 [Ibraheem Abu Mustafa / 路透]

警察和士兵向手无寸铁的要求平等权利的示威者发射实弹,造成多人丧生或受伤:1960年3月21日,南非沙佩维尔(Sharpeville); 1976年6月16日,南非索韦托(Soweto); 2018年5月14日,加沙,以色列控制的巴勒斯坦领土。

类似的暴力,类似的制度?

以色列对待巴勒斯坦人民的方式与南非1948年至1991年的种族隔离政权不差上下,因此证明了可比措施的合理性。南非大主教德斯蒙德•图图(Desmond Tutu)说的是真的吗?又或者,就像南非犹太白人理查德•戈德斯通(Richard Goldstone)所说的那样,这是一种”虚假和恶意”的”诽谤”?

种族隔离(分离)的核心是获得公民身份权利方面的种族歧视,和在特定领土投票的权利(在与领土具有可比性关系的群体中)。

从历史上看,当欧洲移民人数超过土著人时,这种情况就得到发展。它在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得以避免或终止,因为(占据主流的)基督教–欧洲定居者降低土著人口,使其成为少数民族(并且超过被绑架并被迫成为奴隶的非洲人后裔)。但在1948年5月的南非,基督教和欧洲定居者面临黑人占据多数的局面。而在1948年5月的巴勒斯坦,犹太裔和欧洲定居者面临着阿拉伯人占据多数的局面。

对于这种共同的困境,出现了两种不同的方法,用以抵制1945年后的反种族歧视和推动一人一票的民主趋势。为了让国内的黑人劳动力留在国内被利用,南非选择了”自我宣扬(并且毫不抱歉)的种族隔离制度”。即黑人永远不会是平等公民,永远也不会有投票权。

希望犹太人占多数的国家看起来民主,以色列选择”伪装(并大力否认)种族隔离”。通过驱逐70多万阿拉伯居民(他们被联合国承认的返回权因不是犹太人的种族原因而被剥夺),以色列改变了原本是阿拉伯人口占55%的比例,取而代之的是犹太人占80%以上。正如南非学者达里尔•格拉泽(Daryl Glaser)所指出的那样,”很难看出,驱逐多数,在道德上优胜于在国内简单地剥夺公民权利。”

今天,在加沙恶劣的条件下生活的大多数巴勒斯坦人都在1948年或之后自己被驱逐出以色列,或是被驱逐的巴勒斯坦人的子孙。

当他们聚集讨论”回归大游行”时,他们对将他们排除在以色列之外的种族隔离制度提出质疑,并且声称后者使用武力阻止他们的返回权。国际人权法(包括欧洲人权法院在塞浦路斯,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的相关被驱逐人员的判决)支持他们尽可能返回自己村庄所在地的权利。

大多数犹太人和以色列人认为,这种回归是不可想象的。但为什么要保持1948年以非法手段制造的犹太人多数的局面?

1967年以色列占领西岸(包括东耶路撒冷)和加沙时,以色列的种族隔离制度延伸至整个历巴勒斯坦。虽然暂时的军事占领不会给予西岸和加沙居民以色列公民身份,但以色列的占领已持续了50多年,而这超过了南非种族隔离政府的46年。

它不能被称之为”临时”,特别是考虑到在约旦河西岸(包括东耶路撒冷)为50多万犹太以色列人建造的非法定居点。如同1948年一样,西岸(不包括东耶路撒冷)和加沙的巴勒斯坦居民尽管生活在以色列控制之下,却被剥夺了以色列公民身份和投票权:他们不是犹太人。

但是对于以色列的巴勒斯坦公民来说,那些在1948年没有被驱逐的少数民族呢?他们有投票权,那么以色列怎么会被指控实施种族隔离呢?在南非种族隔离政策中,并没有与以色列的巴勒斯坦公民相当。因此,他们成为以色列的”民主无花果”。但在很多方面,他们都是二等公民;他们只被授予公民身份,因为大多数阿拉伯居民在1948年被驱逐出境。赋予少数巴勒斯坦人以色列公民身份并不能开脱以色列没有为大多数人这么做。

南非提出了 “多国解决方案”:十个面积小的,分散的部落可以使黑人占多数,而大部分土地要为少数白人所有。世界拒绝了它的赫然不公。
同样,以色列事实上的”两国解决方案”允许巴勒斯坦在小的,不连贯的地区”自治”,与南非当时的情况非常相似。以色列教育部长纳夫塔利•贝内特(Naftali Bennett)提议以色列向非法吞并东耶路撒冷和戈兰高地(East Jerusalem and the Golan Heights)一样,非法吞并西岸大部分地区。

实际上,他的提议有利于巴勒斯坦人民,因为这样,两国解决方案仍然存在的幻想就破灭了,以色列的种族隔离制度变得更加透明。

南非种族隔离制度与以色列种族隔离制度的主要区别在于,基督教世界在欧洲对犹太人少数群体的可怕迫害(在大屠杀达到高潮)的内疚,想以巴勒斯坦(而非基督教占多数的国家)用来补偿犹太人,以色列不需为其种族隔离支付代价。

2018年5月15日,标志着”灾难日”70周年,这是以色列否认在巴勒斯坦的阿拉伯多数意愿,并将数十万阿拉伯人驱逐出境–换句话说,70多年的种族隔离。

但越来越多的人(包括美国大学的犹太学生)正在逐渐了解巴以持续的不公真相以及引发这些不公的历史事件。这将逐渐增加对BDS运动的支持,最终说服政府,特别是在欧洲和北美,向以色列施加压力,结束其种族隔离制度。

在以色列没有提出可靠的两国解决方案之前,其立场必须像南非一样,实行单一国家的解决方案:单一的,世俗的,民主的国家,犹太以色列人和巴勒斯坦人具有平等的公民权和投票权,制定强有力的宪法,禁止对任何个人或团体实施直接或间接的种族或宗教歧视,还有强大的宪法法院予以执行。

如果这能是最终的结果,那么被视作索韦托的加沙地带上,手无寸铁的示威者才没有白白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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