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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巴勒斯坦人,特朗普的“终极协议”意味着什么?

2018年3月5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美国华盛顿白宫总统办公室会见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 [Kevin Lamarque / 路透]
2018年3月5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美国华盛顿白宫总统办公室会见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 [Kevin Lamarque / 路透]

当特朗普于2016年11月当选美国总统时,他曾表示希望以和平方式解决以巴冲突。一些分析家认为,他可能实现他所谓的”世纪协议”,为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带来和平。这些假设是基于这样一个事实,即特朗普是一个可能在某天早上醒来,就觉得”够了”,然后要求以色列和巴勒斯坦领导人按照他的条件签署和平协议。

在他担任总统的早期,特朗普将该冲突列为战略重点,而且非常规地在其作为总统的首次出国之行,选择前往中东(沙特,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在与巴勒斯坦权力机构主席马哈茂德·阿巴斯(Mahmoud Abbas)出席伯利恒新闻发布会时,他说:”如果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人能够实现和平,那么整个中东地区都会迎来一个和平进程。”这符合欧洲对该冲突实行的内-向外标准的处理办法(即先是以色列-巴勒斯坦和平,然后是以色列-阿拉伯正常化),奥巴马政府也曾同意这一点。

然而,在许多情况下,特朗普似乎赞成采用外-内向的进攻方式(即首先是以色列-阿拉伯正常化,然后是以色列-巴勒斯坦和平)。此外,他经常改变自己在辩论中的立场–他在定居点等关键问题上,时而同意时而反对,而从不明确表态支持或反对两国解决方案。

但去年12月6日,特朗普明确表示,他的和平协议将对以色列有利,因为他承认耶路撒冷是以色列的首都,并承诺将美国使馆迁往圣城。这导致阿巴斯将特朗普此遭和平努力描述成”世纪之掌掴”,并表示美国在此举之后,不可能在中东和平进程中发挥任何作用。

2017年11月,据报道,特朗普的和平计划将是在一个不确定的领土上建立一个独立的巴勒斯坦国,但耶路撒冷不会是其首都,所有的定居点都可以保留。根据以色列谈判小组的匿名高级官员的证词,这份报告还表明,特朗普的计划将无视巴勒斯坦人的返回权,并将约旦河谷地(Jordan Valley)的控制权交给以色列。大约在同一时间,据报道,阿巴斯被传唤到利雅得(Riyadh),并被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Mohammed bin Salman)告知,要么接受特朗普的和平计划,要么辞职。

2018年2月,据阿拉伯和以色列媒体报道,特朗普的和平计划将涉及搬迁一些小型定居点、在东耶路撒冷建立巴勒斯坦国的首都,以及对耶路撒冷某些神圣地点给予某种形式的国际保护-这似乎让巴勒斯坦人有所得-即使仍然远远没有达到他们的要求。

最后,本月早些时候,不同媒体报道说,巴勒斯坦权力机构的情报负责人马吉德·法拉杰(Majid Faraj)在利雅得看过这个35页和平计划的最新版本。据不愿透露姓名的巴勒斯坦官员,这一版的和平计划包括在西岸和加沙地带的一半地区建立一个具有临时边界的巴勒斯坦国,不涉及耶路撒冷,只在于用人道主义方法解决难民问题。此外,该计划要求”在该市周边村庄为巴勒斯坦人建造一座新的耶路撒冷”,这使得巴勒斯坦的安全和边界掌控在以色列手中。

巴勒斯坦领导层似乎已经达成共识, “没有巴勒斯坦领导人可以接受” 特朗普的计划。阿巴斯本人表示,该计划的目标是”摧毁巴勒斯坦的国家事业”。

爱德华·赛义德(Edward Said)将《奥斯陆协议》(Oslo Accords)描述为的”巴勒斯坦的屈服,巴勒斯坦的凡尔赛”,那么我们应该怎样称呼特朗普的”世纪协议”呢?一个迷你的巴勒斯坦可能正符合,因为它只包括加沙和约旦河西岸的50%–加起来也不会超过巴勒斯坦历史领土的11.5%。

上个月,美国驻联合国大使妮基·黑莉(Nikki Haley)说,”没有任何一方会接受这个计划”,但到目前为止,以色列对此计划的批评甚少。实际上,这个计划似乎给了以色列想要的一切。

这也意味着特朗普的和平计划将继续进行,不管有没有PA的批准。如果巴勒斯坦人拒绝该计划,这将意味着以色列单方面撤出西岸部分地区。从约旦河西岸部分地区撤出正是以色列领导的左翼中心智库–长期以来倡导的。

在这种情况下,值得记住的是,近15年前,当以色列决定单方面脱离加沙时,对此进行了类似的讨论。那时,当阿里尔·沙龙(Ariel Sharon)提出单方面脱离加沙计划,因为他不想与阿巴斯谈判或达成协议。许多分析人士表示,巴勒斯坦人和国际社会不可能接受单边脱离计划的合法性。加沙立即成为颁给巴勒斯坦各派别翘楚的重要奖项,欧盟为加沙南部的拉法过境点提供监督。在世界许多地方,沙龙的形象从战犯转变为著名的政治家。这次也能发生类似的事情吗?

值得注意的是,约旦河西岸50%领土上的迷你巴勒斯坦是否是特朗普的最终出价尚不清楚。特朗普担任主席的第一年表明,他具有前所未有的扭转能力。他的许多解雇令和命令都证明了这一点,他最近的聘用,即对约翰·博尔顿(John Bolton)为国家安全顾问的指派对于特朗普的和平计划意味着什么仍不明朗。

一方面,博尔顿根本不相信两国解决方案。不到一年前,他说,”特朗普总统不可能确认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人之间的和平协议”。但是,鉴于总统的不可预测性,现阶段很难预测博尔顿对和平计划的影响力。

对于巴勒斯坦人来说,如果特朗普的和平计划很糟糕,那么它的公开和单方面的执行,将需要所有有关方面立即进行考虑;巴勒斯坦人、邻国阿拉伯国家、联合国、欧盟、俄罗斯、中国、BDS运动,美国自由派犹太人团体和国际社会的所有其他方面。这对巴勒斯坦人来说,不一定是坏事。它可能最终引发,许多人所呼吁的巴勒斯坦大规模非暴力抵抗,并可能导致欧盟在冲突中变得更加自信。如果美国试图强加这样灾难性的”解决方案”,俄罗斯和中国也可能会需要作出反应。

目前我们只能知道一件事:如果特朗普的和平计划得以实施,它就会结束目前的现状,大家都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现状,而是巴勒斯坦人不断恶化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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