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唯一的选择”:缅甸平民为民主拿起武器

一些反政变活动人士正在缅甸边境地区接受少数民族武装团体的培训 (法新社) (AFP)
一些反政变活动人士正在缅甸边境地区接受少数民族武装团体的培训 (法新社) (AFP)

在 2 月 1 日军事政变后几周内,安德鲁与缅甸各地数百万人一起和平示威,要求恢复文职政府统治。

不到两个月后,这位 27 岁的年轻人正在缅甸东南部与泰国接壤的家乡克耶邦丛林中,接受使用木制猎枪杀死士兵的训练。

安德鲁与其他武装人员在接受半岛电视台采访时表示,“在政变之前,我甚至都无法杀死一只动物。”出于安全考虑,他不愿透露自己的名字,安德鲁表示,“当我看到军队杀害平民时,我感到非常难过和困扰……我的心态是,我要为人民而战,反对邪恶的军事独裁者。”

安德鲁是全国越来越多拿起武器反抗的平民之一,其中许多人是年轻人,自从民选领导人昂山素季政府手中夺取政权以来,军方镇压已造成 860 多人死亡,其中大多数是在参加反政变示威抗议活动期间丧生,同时,军方还逮捕了 6000 多人,他们还使用了包括酷刑和强迫失踪在内的各种手段。

哈卡人民防卫队Chinland Defense Force(CDF哈卡)武装团体成员在缅甸西部钦邦伏击缅甸军方车队之后,检查车辆上的武器(法新社)

一些战士已加入缅甸边境的少数民族武装组织,数十年来,边境的少数民族为了自决和权利而与缅甸军队和武装部队作战,其他人——比如安德鲁——已经加入了自 3 月下旬以来在城镇涌现的数十支民防部队之一。

但是,虽然少数民族武装团体已经有多年发展资源和能力,但民防部队大多配备单发猎枪和其他自制武器,许多战士只有几周的战斗训练。

面对一支拥有超过 20 亿美元武器并拥有 70 年镇压平民经验的军队,新革命者告诉半岛电视台说,他们愿意尝试各种可能性,因为他们认为武装抵抗政权是唯一的选择。

内诺——她此前是一名大学讲师,现在领导钦邦和邻近实皆地区一个平民抵抗组织的政治部门——表示,“我们进行了全国性的抗议活动,并发起了一场针对军队的公民不服从运动,希望恢复平民民主,但仅靠这些方法是行不通的,”她并补充说,“我们已经竭尽所能,拿起武器是赢得这场胜利的唯一途径。”

萨莱·瓦科克是一名 23 岁的社区发展工作者,转为抵抗战士,同样在钦邦,在武装部队于 2 月中旬开始枪杀抗议者后不久,他就开始在他的家乡明达镇收集猎枪。

他说:“我们曾经希望来自国外的人员会为我们而战,但这从未发生过。”

“我一生中从未想过我会拿起武器……但在得知全国各地,尤其是低地区手无寸铁的无辜平民被杀后,我很快改变了主意。我无法保持沉默,为了给逝去的英雄报仇,表达我的团结,我决定拿起武器。”

缅军不分青红皂白发动空中和地面袭击来应对武装抵抗,并长期在少数民族地区实施暴力模式,这让平民无法获得援助、食物和补给。自政变以来,已有近 23 万人逃离家园,许多人躲在丛林中。

在克耶邦和邻近的掸邦,平民战士于 5 月下旬加入当地少数民族武装团体,进行了为期 10 天的抵抗,在此期间,他们声称杀死了 120 多名政府部队成员,而缅甸武装部队枪杀了运送粮食援助的人道主义志愿者,还枪杀了返回城镇购买大米和补给品的流离失所者。 5 月 24 日,政府军向一座拥有300 多人避难的天主教堂开火,造成 4 人死亡。

6 月 9 日,在缅军切断了 10万多名流离失所平民获得食物、水和药品渠道后,一名联合国专家警告克耶邦“因饥饿、疾病和流离失所而导致大规模死亡”。

在缅军于 5 月中旬对平民抵抗作出回应后,Salai Vakok 的 Mindat 镇也面临着日益严重的人道主义紧急情况,军方对居民区发动袭击,并阻止向流离失所者供应食物和水,与此同时,军方还被指控逮捕平民并将他们用作人盾来威慑抵抗战士。

平民抵抗战士面临着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该军队在 2017 年对罗兴亚人的野蛮袭击中被指控犯有“危害人类罪”(欧洲通讯社)

萨莱·瓦科克表示,这次袭击增强了他继续战斗的决心,但自从他在上个月进攻中被炮火炸伤后,他一直无法继续战斗,瓦科克告诉半岛电视台说,“当我康复后,我已做出坚定的决定,无论如何都要继续战斗,直到政权垮台为止。”

游击战术

城市抵抗似乎也在增加,主要是因为年轻人在丛林中参加了少数民族武装团体的短期训练营后,在地下网络中联合起来。回到城市后,他们采取游击战术,包括爆炸、纵火和定点清除,攻击对象包括被怀疑是线人或与军队结盟的人。

时事杂志《缅甸边境》(Frontier Myanmar)报道称,缅甸主要城市至少有 10 个城市存在反抗组织,而自由亚洲电台统计显示,自政变以来发生了 300 多起爆炸事件,主要发生在警察和行政办公室以及与该政权有关的其他设施中。

29 岁的医生、仰光地下抵抗组织成员 Gue Gue 说,“(武装部队)正在用枪支压迫我们,我们应该跪下还是应该反击?”他并补充说,“如果我们只用三指手势来抵抗,我们永远不会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不是选择武装,那是因为我们不能通过和平要求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Gue Gue还表示,他一直生活在对线人的恐惧之中。“我们在城市地区必须秘密生活,否则我们可能会被杀……我们无法睡个好觉。”

抵抗战士的另一个担忧是他们的家人,根据一个人权文献组织称,自政变以来,至少有 76 人因安全部队找不到他们试图逮捕的人而被拘留。

萨莱·瓦科克表示,“我告诉我的父母,如果军队搜查我,就说他们试图说服我不要拿起武器,但我没有听,”自从加入抵抗运动以来,萨莱·瓦科克就与家人断绝了联系,但听说他们是因五月敏达(​Mindat)冲突而流离失所的数千人之一,现在躲在丛林中。

曼德勒的示威者在四月抗议活动中手持自制武器,越来越多抗议者加入反抗武装力量,因为他们认为这是恢复民主的唯一途径(欧洲通讯社)

由被推翻的民选政府成员组成的缅甸联邦议会代表委员会(CRPH) 3 月 14 日宣布支持平民自卫权利,5月5日,缅甸联邦议会代表委员会宣布组成的民族团结政府,宣布组建人民国防军,这支军队也将成为未来缅甸联邦军的前身,将把缅甸的民族武装团体和民防部队统一在一个中央指挥之下。然而,大多数集团目前都在独立运作或以较小联盟形式运作。

民族团结政府内政部副部长 Khu Te Bu 告诉半岛电视台说,他预计全国各地战斗将在未来几周和几个月内恶化,并担心民防部队火力不足,缺乏足够训练来击败缅甸军方。

Khu Te Bu 表示,“他们使用手工制作的武器,但他们无法保护人民免受多年来一直在准备和建立武器供应缅甸军队的伤害。”

5 月 26 日,民族团结政府宣布了一项行为准则,对所有武装抵抗组织进行约束称,战斗人员必须避免伤害平民,并尽量减少附带损害。

Khu Te Bu 说,他希望抵抗团体能够团结起来对抗共同的敌人,并表示,民族团结政府在确保这些团体对战争规则达成强烈共识方面发挥重要作用,包括如何保护平民和处理战争中的囚犯问题。

一些抗议者致力于获得与缅军作战多年民族武装组织进行的基本训练(法新社)

他说,“(抵抗组织)不能因为军队不遵守国际规则而违反国际规则,”并补充说,“他们必须系统地应对敌人……以保护人权。”

由于武器和资金短缺,平民战士表示,他们希望民族团结政府在不久的将来也能提供人力资源和物质支持。萨莱·瓦科克表示,“如果他们真的想帮助我们,他们可以派遣战士或为我们提供现代武器,或者至少他们可以对我们提供食物和商品支持。”

随着暴力的继续,死亡和流离失所人数不断增加,抵抗战士也希望缅甸不要从世界关注中消失。

Gue Gue 说,“缅甸现在就像一个屠宰场,人们每天都像动物一样被杀害。”

来源 : 半岛电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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