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起十年后 阿拉伯之春失败了吗?还剩下什么?

一张2016年的照片,反对派支持者在叙利亚达拉的巴士拉沙姆市一座历史悠久的剧院前挥舞着革命的旗帜 (路透)
一张2016年的照片,反对派支持者在叙利亚达拉的巴士拉沙姆市一座历史悠久的剧院前挥舞着革命的旗帜 (路透)

阿拉伯之春发起十周年的纪念日即将到来,激进主义者唤起热血的记忆,当时他们冲破恐惧的藩篱,在街头高呼自由,但是,这些未能实现他们梦想的革命引发了许多关于其可行性和命运的疑问。

“阿拉伯之春”的火花始于2010年12月17日,突尼斯街头小贩穆罕默德·布瓦吉吉以自焚抗议当地政府于扣留他的货物以及对他的侮辱。

他的死在社交网站上激起了广泛愤怒,怒火迅速蔓延至街头,迫使执政长达23年的总统扎因·阿比丁·本·阿里逃往沙特阿拉伯。

同月,埃及、利比亚和也门爆发了要求自由的抗议活动,在中东地区和世界各地流传的图片、视频和口号充满着希望、决心和勇气,体现着终结一直被认为是中东不可避免的命运,即政治生活僵化和权势一手遮天的意愿。

民众的示威游行导向了不同的结果,从令人失望的改革和镇压,到毁灭性的内战。

但是,革命的烈焰和梦想并未减弱,8年后,苏丹、阿尔及利亚、伊拉克和黎巴嫩爆发了第二波起义,取得了令人惊讶的结果。

2011年,开罗解放广场上的抗议成为世界标志 (盖帝图像)

希望与革命

黎巴嫩作家丽娜·蒙瑟认为,自革命爆发以来,“现实结构本身”发生了某些变化。她说:“我不知道有什么比人民一致呼喊要求过上体面的生活,更能激发人的情感或智慧了。”

她补充说:“这证明了类似的事情是可能的,人们可以反抗最残酷的暴君,人们有足够的勇气站起来共同面对整个军队。”

丽娜说,埃及总统胡斯尼·穆巴拉克下台之夜充满喜悦,“埃及人民的勇气和伟大令人难以置信”。

现年30岁的激进主义者马基迪·利比耶说,他从未后悔过参与推翻已故领导人穆阿迈尔·卡扎菲政权的和平抗议示威。他说,今天,革命“很重要,我仍然相信革命”。

他补充说:“起义初期没有要求推翻政权,只是要求自由、正义和更多希望。”

作家、沙特持不同政见者贾迈勒·卡舒吉曾表示,阿拉伯革命坚定结束了阿拉伯人与民主不相逢的普遍观点,在此之后6个月,即2018年10月,他在伊斯坦布尔的沙特领事馆遇刺身亡。

阿尔及利亚的第二次阿拉伯之春 (阿纳多卢通讯社)

失败与故障

然而,“阿拉伯之春”的预期成果却没有人们期望的那样绽放。2019年,美国研究员诺亚·费尔德曼出版了一本题为《阿拉伯之冬》书,他在书中批评了革命军事化和宗教极端主义兴起。

今天,许多埃及人认为,在2013年当选总统穆罕默德·穆尔西被推翻后上台的阿卜杜勒·法塔赫·塞西的统治,比穆巴拉克的统治更加集权,那些走上街头和广场的民众的失望变得更加苦涩。

埃及作家艾哈达夫·苏瓦夫说:“我从未想象过我的侄子阿拉丁·阿卜杜法塔赫今天会在监狱里,或者贫穷将达到有史以来的最高水平,或者埃及历史上第一次成为年轻人想要离开的土地。”

在巴林,起义在沙特阿拉伯的支持下受到了暴力镇压,而沙特阿拉伯通过向民众发放巨额现金援助,阻止了起义在其土地上蔓延。

而摩洛哥当局通过“美容改革”成功地遏制了2011年2月20日的运动。

至于利比亚,到目前为止,它仍在遭受冲突之苦。也门由于外部干涉而陷入内战,据联合国称,这场内战使也门遭受了世界上最严重的人道主义危机。

叙利亚悲剧

叙利亚的经历最为痛苦,因为国家政权的总统巴沙尔·阿萨德幸存下来,这要归功于2015年俄罗斯对他的直接支持,当时他的政权在反对派控制该国大部分地区后摇摇欲坠。

罗伯特·沃思在他的名为《政权之怒》的著作中说,示威中的非暴力哲学很快在利比亚、叙利亚和也门的战场上消失了,当2014年阿布·巴克尔·巴格达迪宣布自己成为超越英国规模的领导人时,ISIS出现并发展到顶峰,其势力蔓延至伊拉克和叙利亚。”

这是人民解放希望破灭的关键,特别是在西方国家进行军事干预以消灭组织之后,西方对此视而不见,他们对威权政权的做法视而不见,因为威权政权是面对极端主义的最后堡垒。

叙利亚革命爆发10年后仍未能实现其目标,而结果是叙利亚遭到了破坏,发生了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最严重的人道主义灾难。

政治学专业的学生达诺说,“今天的叙利亚人已一言不发”,他痛苦地表示:“外部力量是决策者,叙利亚不再是我们的叙利亚。”

黎巴嫩更新了阿拉伯之春的口号 (法国媒体)

还剩什么?

另一方面,艾哈达夫·苏瓦夫认为,界定仍在进行中的那些革命的遗产为时过早,他拒绝将极端主义的兴起与革命联系起来,而是认为极端主义中存在着助长各种贫困的“反革命”。

随着苏丹、阿尔及利亚、伊拉克和黎巴嫩爆发第二次示威浪潮,活动家们相信阿拉伯之春的影响仍然存在,因此伦敦大学亚非学院教授阿尔辛·阿迪布·莫格丹表示,示威的主要要求“一有机会,便会像政治浪潮一样重返”。

阿尔辛·阿迪布·莫格丹是《阿拉伯革命和伊朗革命:今天的力量与抵抗》一书的作者,他补充说,中东地区各国人民为他们的政治和治理要求设定了新的标准,当政治浪潮掀起时,所有政策都根据这些要求进行衡量。

历史表明,革命不经很长时间,往往很难达到目的,重新审视参与或见证革命的人们所发生的变化并不容易。

来源 : 法国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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