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给我食物,睡觉的地方”:荷兰的朝鲜人

Gilze en Rijen接待中心,朝鲜叛逃者崔惠爱 *和三个孩子住在一起  [Je Seung Lee / 半岛电视台]
Gilze en Rijen接待中心,朝鲜叛逃者崔惠爱 *和三个孩子住在一起 [Je Seung Lee / 半岛电视台]
本文中,朝鲜叛逃者的真实姓名被更改,以保护其身份。
 
Gilze en Rijen和Musselkanaal,荷兰 ——崔惠爱*,一名五十出头的朝鲜妇女,凭借着伪造的中国护照于2012年首次抵达欧洲。
一名中国中间人将她和三个孩子的航班安排到法国。
 
“我看不懂(标志上)写着什么,但我觉得像英语。那时我意识到,我在欧洲,”她在荷兰的一个接待中心告诉半岛电视台。
 
她之前在一部中学看过的朝鲜电影《人物和英雄》中见过书面英语。
 
在巴黎,在中国中间人的引领下,崔乘坐火车和公共汽车,前往荷兰西北部村庄Ter Apel的接待中心。
 
“我高兴得像个孩子,”这是她在欧洲的第一次火车旅行,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她目前住在该国南部的Gilze en Rijen的一个接待中心。
 
崔于1998年越过朝鲜边境,进入中国。
 
朝鲜与中国的边境线长达1400公里,与韩国间隔250公里的非军事区,与俄罗斯有17公里的陆地和22公里的海上边界。
 
进入中国比进入韩国更安全,因此居住在韩国的3万多名朝鲜叛逃者中,大多数都是先抵达中国的。
 
大多数朝鲜叛逃者最终获得了韩国公民身份,这导致一些欧洲国家将那里的寻求庇护者驱逐出境。
 
但是,维权活动人士抗议这一说法,称朝鲜人抱怨韩国的歧视,因为韩国没有能力处理这么多难民。
 
官方统计,目前,荷兰有91名朝鲜人,其中25人是难民。

Gilze en Rijen接待中心的景色 [Je Seung Lee / 半岛电视台]
 
由于没有证件,崔无法工作。
 
在中心,她的家人住在两个小房间,每周收到112欧元(130美元)的生活费。她的孩子在当地一所学校就读。
 
每个月,崔都有义务与荷兰司法和安全部下属的遣返和离境服务处(DT&V)会面,该组织负责加速无权留下的外国公民的离境。
 
“我真的觉得,我想在每次会面后死去。我甚至想过扔下孩子们自杀,”崔说,她解释说,她饱受压力,失眠和抑郁症的摧残。
 
最高法院曾两次否决她的永久居留申请。她现在正在进行第三次尝试,但她担心这回再次被拒绝。
 
崔的丈夫被中国当局抓获。虽然她不确定他的行踪,但她认为他回到了朝鲜。
 
中国认为朝鲜人是非法的经济移民,而非难民,通常会将他们遣返。
 
“他们让我提供证据说明,为什么如果我搬到韩国,我在朝鲜的丈夫和家人就将被送往监狱。但这是你无法用一张纸证明的事情,”崔说。
 
“我想留在荷兰,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我孩子的未来和我全家的生活。”
 
叛逃者的家庭成员经常在朝鲜受到监禁或强迫劳动的惩罚。
 
朝鲜人为什么在欧洲寻求安全
 
英国非政府组织外联官员朴金惠表示,许多人更愿意去欧洲,而不是美国或韩国。
 
“朝鲜人认为,去欧洲会更安全,不仅是对他们自己,还有朝鲜的家人,”朴说,他也是一名叛逃者。
 
“朝鲜认为,美国和韩国是敌人,而对欧洲的看法更为中立。”
 
朝鲜在欧洲有13个使馆 ——包括德国,英国和意大利,但不包括荷兰。
未在美国和韩国设立使馆。
 
前往欧洲是一个需要精心安排的过程,通常涉及由中国当地的韩国教会介绍的中间人。
 
在欧洲其他地方,英国是最大的朝鲜社区之一。
 
自2003年以来,约有1300名朝鲜人在英国寻求庇护,但只有544人作为难民被接纳。
 
内政部认为,许多朝鲜人是次要移民,而不是真正的寻求庇护者,因为他们在韩国享有权利。
 
朴说:“朝鲜难民以及他们留在欧洲的努力经常被忽视。”
 
金*是崔的长子。
 
这位18岁的少年出生在中国,在那里,他生活艰难,无法定期上学。
 
“我(在荷兰)感到更放松,我可以自由选择,可以选择不做我不想做的事情,”他对半岛电视台说。
 
“当我告诉他们,我来自朝鲜时,有些人会感到惊讶。但是大多数人都很友善和理解。有时候有些人会拿朝鲜的核导弹开玩笑,但K-pop (音乐)的流行使我很快就能交到朋友。”
 
这位少年表示,他感觉困在接待中心。
 
“我没有梦想。当你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或将去哪里时,很难实现梦想。现在,我能想到的就是获得永久居留权,然后我就可以了想想我想做什么,计划我的未来。“
 
除了迫害之外,活动家朴表示,经济困难促使人们试图离开朝鲜。
 
据联合国报道,据信该国有1000多万人,即40%的人口需要人道主义援助。

Musselkanaal接待中心  [Je Seung Lee / 半岛电视台]
 
金恩阳*于2012年11月抵达荷兰。
 
这位80岁的老人住在荷兰格罗宁根省Musselkanaal的一个接待中心,距离德国约10公里。
 
金曾穿过鸭绿江到达中国,离开了朝鲜。
 
在那里,她在哈尔滨工作了五年,然后前往荷兰。
 
当她从北京飞往巴黎时,她晕机了。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
 
当她降落时,她的中国经纪人将她带到Ter Apel的一个接待中心,在那里,她作为朝鲜难民寻求庇护。
 
2017年9月11日,她搬到了北部Musselkanaal的一个中心。
 
她有自己的工作室,有浴室,厨房和单人床。房间有一个窗口和一台小电视。
 
金乘坐公共汽车去到当地市场,花费她每周58欧元的救济,用于购买食品和其他基本必需品。
 
尽管仍被视为无证移民,但由于年龄原因,她可以获得免费医疗保健。
 
“如果我获得永久居留权,他们会给我食物,一个睡觉的地方,甚至是我自己的房子,”金说。 “世界上其他地方也会这样做吗?”
 
金作为被处决的政治“罪犯”的女儿,她说她想保护她的儿子,不让他被送到监狱。
 
为了做到这一点,她独自逃离,留下了她的儿子。
 
在韩国文化中,父亲的血统被认为更重要,因为她儿子的外祖父是“罪犯”,金认为如果她不在国内,他会更安全。
 
金说,有时半夜醒来,她会想着她的儿子和孙女。
 
“我今年80岁,我将活多久?
 
“但不要让我去韩国。每天我感到痛苦,因为我不能和我的儿子生活在一起,但作为一个母亲,我宁愿独自死在这里,也不愿去韩国,让我的儿子处于严重的危险之中。 ”
来源 : 半岛电视台

更多新闻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