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理比战争难 为何塔利班在管理阿富汗时将面临重重困难?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的前顾问卡特·马利克西安在《外交事务》上发表了一份关于塔利班可能统治形式的分析。2009年至2011年,马利克西安担任美国国务院阿富汗赫尔曼德省事务的负责人。他认为,塔利班会很快意识到,统治像阿富汗这样地形崎岖、资源稀缺的国家比征服和控制它困难得多。

塔利班进入喀布尔,阿富汗政府在短短几周内以惊人的速度垮台。令人震惊的事件转变,以及随之而来的混乱和绝望的场景,引发了一系列逻辑问题,即事情如何迅速地变得如此糟糕。但塔利班的迅速成功也说明了其在阿富汗的统治前景。该运动现在享有在未来几年强加其愿景的巨大自由,但与此同时,它也将面临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展开的艰巨挑战。

事实证明,塔利班是阿富汗最有效的政治组织。虽然阿富汗政界人士争吵了二十年,该国的民主摇摇欲坠,但事实证明,塔利班的价值观、组织和凝聚力是稳固的。塔利班坚持其对阿富汗统一和身份的理解,克服了两次权力更迭、ISIS的崛起和美国20年的军事存在。现在,它已经掌权,而且很可能长期执政。但它的胜利并不意味着阿富汗40年的战争、动荡和冲突的结束,塔利班面临着贫困、内部斗争、种植非法作物、邻国的干涉以及国内猖獗的叛乱势力的威胁,这已经成为阿富汗的长期问题,摧毁了之前的所有统治者。

从喀布尔到潘杰希尔 (半岛电视台)

尽管塔利班夺取政权的速度出乎意料,但该运动实际上为多年来的最后一击铺平了道路。自2014年以来,该运动一直在向政府军施压,将他们驱逐出农村地区及周边中心和省首府。到2020年底,几乎所有省首府都受到了塔利班的袭击。最后的进攻于今年5月开始,以喀布尔陷落告终,塔利班占领了多达50个被围困的地区中心。军队和警察时不时逃跑,留下武器和车辆,有时同意将省份移交给塔利班,以避免流血冲突,换取安全离开。根据联合国和非政府组织发表的报告,这些部队有时会进行抵抗,双方在春末夏初之间交战的暴力程度很高。

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认为这种立即崩溃是阿富汗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事情。正如人类学家托马斯·巴菲尔德所指出的那样,国家内部的失败往往会导致政权的迅速崩溃,支持者会主动选择或放下武器而不是战斗。塔利班在1990年代首次掌权,然后在2001年倒台,就是这种现象的最好例子。

比民主更严厉

塔利班胜利的速度和程度表明,该运动宣布伊斯兰酋长国回归的愿望远远大于分享权力的欲望。它的胜利使它能够解除大多数反对者的武装,它已经做到了这一点。目前正在与塔利班谈判组建新政府的任何政治行为体,例如前总统哈米德·卡尔扎伊和前政府行政长官阿卜杜拉·阿卜杜拉,都是在塔利班以武器为基础的压力摆布下进行谈判。一位阿富汗指挥官对北方势力接受新政府的行为解释道,他们“别无选择”。

随着塔利班收紧控制,新的塔利班国家的特征开始显现。该运动的领导人表示他们正在起草新宪法,而毛拉阿卜杜勒·加尼·巴拉达尔正在喀布尔与卡尔扎伊、阿卜杜拉和其他人讨论政府的未来。无论讨论的结果如何(塔利班已经宣布成立一个临时政府,控制了大部分关键职位),新政府很可能宣布伊斯兰法是该国法律体系的唯一基础,权力将集中在塔利班领导人手中,与阿富汗人其他领导人象征性地分享权力。新宪法可能允许选举,但其设计方式将使塔利班保持对国家的控制。

塔利班在胜利中向对手承诺,放下武器就不会受到伤害。当然,塔利班会继续做出这样的承诺,为新政权得到接受奠定基础,甚至可能会做出一些让步,以收买以前的反对者。然而,塔利班军事控制的程度使得这种承诺远不可信。随着时间的推移,没有什么可以阻止该运动利用其军事力量来巩固和垄断权力。

此外,塔利班的胜利还展示了一定程度的凝聚力,这种凝聚力可能会保持不变。我们一直很难确定塔利班队伍的团结程度,因为它由阿富汗南部的母亲运动、该国东部的哈卡尼网络以及一些相关的部落团体组成。跨越阿富汗全境的协同进攻反映了不同部门之间的巨大合作和凝聚力。与1989年的圣战者不同,塔利班并没有在外国占领者撤退的同时分裂成敌对派别。事实上,遭受分裂的是政府,尤其是在东部普什图人支持的加尼和来自北方的领导人阿卜杜拉之间。在政府垮台的前一周,北方领导人告诉美国官员,“没有人愿意为阿什拉夫·加尼而死”。因此,与民主制度不同,今天的塔利班似乎不太可能分裂。

这种凝聚力应该有助于塔利班建立一定程度的秩序,特别是在他们扎根的南部和东部省份。仅凭残暴并不能解释塔利班建立秩序的能力,阿富汗的其他军阀也残暴,但不同的是,塔利班可以在不干涉内部对抗的情况下表现残暴。来自塔利班领导层的舒拉委员会成员在2019年说:“塔利班跟随埃米尔,我们的制度基于服从。我们不像其他阿富汗人。”

也许最令人不安的是,塔利班的胜利表明,他们的新政府可能比1996年至2001年执政时获得更多的民众支持。该组织在北方多年的战斗意味着它在过去反对塔利班的塔吉克人和乌兹别克人中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支持。在城市里,蓄胡须的年轻人蜂拥而至与塔利班合影,一些受过教育的阿富汗城市人现在似乎也选择与该运动共事。

治理比战争更难

然而,尽管军事胜利展示了实力,但挑战和弱点仍将存在,并且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恶化。第一个是部落政治和冲突的诅咒,长期以来,它一直困扰着阿富汗所有政府和塔利班,塔利班将努力进行管理。此外,这些部落之间存在永恒的竞争,它们偏爱基于荣誉的个人行为而不是调解。在土地和水资源问题上,塔利班会尽量取悦失地农民,因为他们一直是其支持者的主要来源。但是,这些决定会激怒部落首领,他们将因偏向农民的政策遭受损失。即使在伊斯兰统治下,部落首领也会保卫他们的土地,这是他们家庭的最终生计来源。

塔利班也将努力平衡罂粟种植方面的利益冲突。对该非法部门征税是塔利班的主要收入来源,罂粟种植合法化为塔利班带来了贫农的支持,这是该运动军事成功的核心因素之一。在过去的六年里,这些农民提供的庇护所帮助了塔利班战士镇压地区中心。随着塔利班掌权,他们现在将面临遏制和打击罂粟种植的巨大外部压力。

此外,迅速的军事成功意味着塔利班失去了国际资金,这种情况,至少在塔利班通过协商一致的政治解决方案上台之前,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现在,大多数捐助者认为继续提供此类资金在政治上似乎并不合适,而塔利班将不得不更加依赖罂粟种植。

(半岛电视台)

塔利班领导人在袭击前和期间努力加强了与外部世界的关系,其领导人访问了巴基斯坦、伊朗、俄罗斯和中国,这些国家都没有对塔利班夺权表示严重反对。塔利班正在尽最大努力将自己展示为专业、温和和中立的政党;希望获得地区认可。然而,考虑到地区竞争的驱动因素,塔利班不太可能继续得到所有地区大国的支持。正如历史告诉我们的那样,阿富汗的一个或多个邻国很快就会找到反对塔利班政权的理由,甚至可能找到理由支持反对该运动的势力来破坏它。

最终,这种反对可能会变成挑战。艾哈迈德·马苏德和阿姆鲁拉·萨利赫发誓要重振潘杰希尔山谷的抵抗运动,但鉴于过去几周发生的事件,他们成功的机会逐渐减弱,几天前塔利班实际上已经控制了潘杰希尔。几个月前,这些部队有更好的战斗机会,许多观察家想知道北方领导人是否可以集结他们的部队。这些指挥官一再向美国官员保证,他们正在储备武器,并准备在必要时“进山”进行另一场游击战。然而,除了穆罕默德·阿塔、阿卜杜勒·拉希德·杜斯塔姆和伊斯梅尔·汗等一些例外,这些领导人的反应十分糟糕,因为北方民兵的领导人与阿什拉夫·加尼关系不佳,不愿意为他而战。

在过去40年里,没有一个统治者能够稳定阿富汗,尽管有迹象表明战争和暴力已经让阿富汗人民筋疲力尽,例如1989年苏联撤军、1996年塔利班首次夺权以及2001年美国的干预,阿富汗内部分裂、地形崎岖、资源稀缺,邻国忧心忡忡,每一次,暴力都迅速卷土重来。今天,这些障碍将阻碍着国家的稳定治理。

即便如此,塔利班仍在庆祝他们的胜利时刻,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有充分的理由相信,40年的冲突和内战远未结束。不管怎样,塔利班都会意识到治理阿富汗比征服它要困难得多。


本报告翻译自《外交事务》,不代表半岛电视台编辑立场。

来源 : 半岛电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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